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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杭州國家版本館主創設計師王澍:營造時代的建筑

作者:有加無已網 來源:有加無已網2022-09-29 00:01:50

  建筑——時代的對話的建紀念碑——向來是以空間形式來反映時代精神的。

  7月23日,杭州杭州國家版本館正式落成,國家館主它被譽為“賡續中華文脈、版本堅定文化自信、創設展示大國形象、計師推動文明對話”的王澍精品傳世工程。浩如煙海的營造中華典籍版本和中華文物保藏于此,永續文脈。時代

  近日,對話的建我們對話建筑主創設計師王澍。杭州在他講述的國家館主傳承與創新,執著與敬畏、版本思考與實踐中,創設識別出一座偉大時代呼喚的計師曠世之作,也感動于一個曠世之作折射的偉大時代。

  “如果有競爭,就是在文化傳承與創新上的競爭”

  時代的發展,往往與機遇并生。建筑師獲得了更多的創作機會,能夠在中國廣袤的土地上實踐理念、傳遞思想。

  當機會向王澍伸出手時,這位捧回建筑界最高榮譽獎——普利茲克建筑獎的第一個中國人無比興奮。

  興奮過后,更多的感受是壓力。

  “‘傳世工程’四個字,分量太重,挑戰巨大。”

  泱泱中華上下五千年,醞釀了渾厚豐饒的版本內容。周的守藏室、秦的石室,到漢代的天祿閣、唐代的弘文館,再到宋代的崇文院、明代的文淵閣、清代的四庫七閣,專藏機構綿亙千年。

  我國歷朝歷代都把版本保藏傳承放在重要位置。今天,杭州國家版本館一旦誕生,就注定要成為新時代的國家標識,注定會是浙江新時代文化高地建設過程中的濃墨重彩。

  這個標識,將如何標記時代,如何展現浙江?

  國家版本館的北京中央總館,和杭州、西安、廣州三個分館幾乎是同一時間推進建設的。四個館共同承擔中華文明種子基因庫和版本資源異地災備中心重任。

  因此,有人說,這是一場精彩的同題較量。而王澍看到了眾人為傳承中華文化尋找路徑的合力之心。

  “建造初始,每個館已經有各自的定位。根據要求,北京館要體現明清特點,西安館要呈現漢唐風貌,廣州館側重時代新韻,杭州館要突出宋代園林意象。如果有競爭,就是在文化傳承與創新上的競爭。”

  文化的傳承與創新,時代的命題、永恒的挑戰。

  “如果在項目里沒有發現一個新的挑戰,其實會興奮不起來”

  杭州國家版本館是“命題作文”。題眼是“宋代園林背景的藏書建筑”。

  宋朝,是世界公認的中國文化高峰。杭州作為南宋都城所在地,集中體現了宋代文化的精髓。

  看似順理成章的命題,實際卻是極難達到的。

  宋代園林沒有給后人留下任何實物遺存,甚至在宋畫上也只有零碎角落。事實上,這也是一座城市、一個民族的巨大的遺憾——放眼整個杭州地區,除了一個保俶塔的塔心,宋代建筑的地上建筑遺存已十分少見。

  誰知,旁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竟正中王澍下懷。

  在奪得普利茲克建筑獎后,常常有人問王澍有什么人生箴言。他的回答是“時刻準備著”。這一回,他再一次接住了機會。

  園林,是王澍追求了幾十年的建筑語言。

  童寯是中國建筑四杰之一、中國園林研究先驅者。早在上世紀80年代末,求學中的王澍在還未正式出版的《童寯文選》中讀到“中國的園林建筑布置如此錯落有致,即使沒有花草樹木,也成園林”這句話,心中豁然貫通。而后,他參與過童寯向世界介紹中國古典園林之美的經典著作《東南園墅》編輯,勘察了書中的很多園子。

  而將宋文化與建筑結合,王澍早已開始實踐。

  他一貫提倡“在作為一個建筑師之前,首先應是個文人”。2002年開始,王澍研究宋畫,并嘗試將其轉化為建筑語言——中國美院象山校園參照過《山莊圖》和《溪山清遠圖》;寧波博物館借鑒了《萬壑松風圖》;臨安博物館則是宋畫的 “半邊山水”結構。

  2019年開春,在還不知曉杭州國家版本館項目前,王澍恰好完成了一次為期兩周的宋畫旅行,去到美國,走遍大都會博物館等各大公共博物館,以及數個私人博物館觀摩研究宋畫。又恰好,他是可以去庫房一睹真跡的。

  宋韻之“韻”,是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氣質和氛圍,難以準確言表與傳達。此時,種種積淀便化作創造一座建筑藝術品的靈光一閃。

  王澍先引我們去看山體庫入口。滿壁的龍井茶樹再現宋人的淡泊悠然。那數十萬株茶苗,是后來實行“補山計劃”種上去的。

  最初,杭州國家版本館的選址還是一片廢棄礦坑。一般人看來不過是一片殘山剩水,與山水畫般的宋代園林是云泥之別。王澍卻能從殘破中識別氣象。

  一面隱隱透出宋畫的“大山之相”的斷壁,頓時激發了他的激情。“園林是立體的山水畫,沒有主峰就沒有靈魂。你看,那就是主峰!”

  南大門是另一個關鍵之舉。當目光從正面望向南大門,門會被山擋掉一角。這種“掩映之美”是非常典型的宋畫意境。

  古今中外的大多重要建筑都把大門開在正中間。但文化研究告訴王澍,中國園林的正門從來不會開在中軸線上??扇粢_出側門,在地形上又極難允許,除非去炸山。

  最后,王澍經一番研究計算提出的方案,保留下現場原有的所有山體,并且在宋畫里找到了依據。

  此次與王澍團隊一同比選的,還有六七家國內頂尖團隊。后來他才知道,能夠開出南門,是勝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為王澍所道的“真正的破題”,是大面積使用、層層遞進的梅子青色青瓷屏扇。屏扇可隨機關開合形成畫屏,陽光下的絢爛色彩,讓整個建筑遠眺時恍然組成一卷《江山圖》長卷。

  杭州國家版本館又名“文潤閣”。王澍以青瓷擬玉,呈現文潤閣的“潤”。材料選定后怎么用?

  “那時我正好在翻畫冊,看到馬遠一張特別小的畫,畫的是宋代的西湖邊,一個文人在彈琴,兩個人在聽。彈琴人身后還擺有一個U字型屏風,屏風上畫有松樹,形成一個非常建筑化的空間。”猛然,王澍想到可以利用地勢形成平遠遞進,用屏風一樣的層層屏扇,去呈現層次的魅力。

  但是,有經驗優勢就夠了嗎?

  任何人做任何事,如果不能拋開過去,去尋求新的“高地”,可能會敗在優勢上。

  “我們做建筑,如果在項目里沒有發現一個新的挑戰,其實會興奮不起來。”王澍不允許自己被優勢絆倒。

  “我們需要以這一代人的語言,做出屬于這個時代的詮釋”

  有一種聲音傳來:不如就做一個仿宋的建筑群吧。

  王澍對此不能茍同。“我的一個觀點就是從來不做仿古建筑。那是最沒出息的!”

  從古至今,能夠青史留名的每一座建筑,都表達和反映著時代的進步和文化的追求。

  如若只是甘于模仿,豈不是一種思想的倒退?!

  對歷史的最好紀念,就是創造新的歷史。王澍直言:“我們需要以這一代人的語言,做出屬于這個時代的詮釋。”

  學古不泥古、破法不悖法。王澍進一步提出,要打造極具中國氣派和浙江辨識度的“現代宋韻”。

  “現代宋韻”,透露了一種對過往的敬意——

  《千字文》說:“空谷傳聲,虛堂習聽”。王澍認為,中國建筑的基本概念不是一個整體,而是一個空曠的虛體。

  “我把建筑做成山一樣,建筑最重要的是隱蔽在里面,你走到跟前才會發現,它的入口非常小,卻像山一樣龐大,幾乎沒有立面,它就是一個虛空,內部意味非常復雜。”

  杭州國家版本館“南園北館、館園一體”。13個單體建筑排布隨山就勢,疏密有致。其中很重要的雙廊系統,以及主體建筑與水榭的隔橋對望,是從山水畫抽象出來的結構。它們帶來了園子里景觀的曲折變化,表達了山水畫“三遠”畫法之“深遠”。

  “其實,中國文化最了不得的,就在于我們保留了足夠的多樣性。而西方人的‘數學腦袋’和‘幾何腦袋’認為人是不可能把這樣的多樣性組織在一起的。” 文化自信在王澍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現代宋韻”,更表達了一種對未來的暢想——

  太平盛世,才能修典興藏;修典興藏,方可彰顯盛世氣度。

  王澍立下壯志:“我們要創造能代表這個時代高度的建筑,讓她能夠和中國歷史上曾經有過的最高文化高峰對話!”

  多么有煽動力的一番豪言??!

  眾人熱情高漲,躍躍欲試。此時,最艱難的部分,才剛剛開始。

  “有時代高度的設計,沒有時代高度的質量,一切都是徒勞”

  滿打滿算,杭州國家版本館的工期只有短短三年。

  高達15米、或是目前全球建成的新項目中最高的夯土墻;遠超亞洲最大火車站——雄安新區火車站的清水混凝土澆筑體量;超大跨度的鋼木結構;大面積的青銅屋面……在有限時間內允許王澍實踐諸多“先河”、諸多創新,考驗了浙江的魄力、格局,和對文化傳承與創新的動力。

  王澍總結,中國建筑的最精粹之處在于“自然與真實的建造體系”——用自然的材料,建成后不再做二次處理和裝修。

  在參與項目之初,他就這樣錨定了杭州國家版本館的建筑基點。

  這也幾乎是一片專業領域“無人區”。

  “一方面,現在所有的結構計算、材料驗收的質量等等體系,都是以非自然材料作為基礎的;另一方面,大家已經習慣用‘包裝術’去做建筑了。”王澍說。

  如何解決“自然與真實的建造體系”?王澍團隊思考了20多年,有了諸多的實踐經驗和成果。但由于種種原因,此次參與建設的設計院、施工方等單位都是首次與王澍團隊合作。

  沒有經驗,意味著風險。

  “有時代高度的設計,沒有時代高度的質量,一切都是徒勞。”王澍說。

  王澍曾這樣形容一個好建筑的誕生:“一開始,你懷抱一個很純粹,帶有理想一樣的想法;之后要像長征一樣經過很多險阻,你必須能夠做到百折不撓,并且要說服大家;最后走到終點,你還保持了你最初理想的那個純度,沒有半分減損,甚至更加堅硬。”

  追求完美、精益求精,是成功者的一種態度。解決“經驗問題”,王澍的做法是,在現場,身體力行。

  比如,對夯土墻。

  這種夯土是王澍團隊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法國的生土研究所深度合作研發的,用現代機械做的純生態的新型材質,成分只有土、沙子和水。王澍帶領團隊先試驗適應杭州國家版本館需求的夯土成分配比,而后在施工現場開培訓班,教工匠如何配方,如何砌墻。

  工人們一試再試,一直試到冬天。工期所剩無幾。夯土墻的砌筑要求周圍溫度不能太低。王澍團隊硬著頭皮,提出了一種新的方案。“一面面夯土墻穿著棉襖,里面用熱風機吹著,我們得拿著溫度計一天測好幾次?,F場實在壯觀。”

  比如,對青瓷屏扇。

  以往,青瓷常用于日常器皿,少作建筑主材。這回,王澍不僅要大用特用青瓷,還要燒制成大尺寸的平板。為此,王澍團隊在龍泉深度考察了手工龍泉窯,一家一家去拜訪各個窯口的作品,最后選擇了其中的3個窯口。

  4種梅子青基色、3大窯口,12種色相、數萬片瓷片。數百樘青瓷屏扇,每樘由上百塊瓷片組成。為把“不統一”組織出美感,王澍團隊跟龍泉當地、業主、施工單位、監理公司一次次以書面文件確認,還專門為工匠制作了一套簡明的編號系統,讓操作一目了然。團隊還專門為每片瓷片設計了銅扣,保證瓷片在裝卸時得以完整。

  此外,王澍團隊還構想出了一套控制系統,控制200多樘屏扇開合。這種嘗試前所未有。精于文化設備的浙江民企大豐實業原本設計的單片機械扇面是35公分,太笨重。經過多次方案討論,厚度降至22公分。王澍感嘆:浙江民企的技術水平真是精湛。

  再比如,對鋼木結構。

  杭州國家版本館的屋頂大范圍使用了鋼木結構。此前,王澍做過一些小型實驗,例如臨安博物館的雨棚。但這次他要挑戰的24米大跨度,超越了現有國內的鋼木結構計算體系的理論依據。負責配合的設計院甚至連施工圖也畫不出來。王澍團隊便沖鋒上陣。

  在南大門邊上,甚至專門開辟了一片試驗場。所有之前未有的做法,全部在現場按1:1試樣反復做,直到達到要求。

  杭州國家版本館恐怕是迄今為止最讓王澍“操心”的項目工程。

  工程3年,王澍幾乎每周都會到施工現場,溝通協調、監督教學,在工程的最后幾個月,甚至每天都到現場。有人形容他在建筑工地建了所“黃埔軍校”。

  配合實踐建筑效果的設計公司粗略統計,他們與王澍團隊有關技術往來的郵件超過2000份。通常情況,類似規模的工程的郵件來往只需百來份。

  “文化是脆弱的,需要一代代人不懈地呵護、傳承,才會讓它堅韌有力”

  文化的形態多種多樣,是一個實體,一種思想,一套方式和做法,也可能是從來都無法統一的審美。

  建筑也期待知音。

  “文化是脆弱的,需要一代代人不懈地呵護、傳承,才會讓它堅韌有力。”除卻承載版本本身,王澍認為她能為文脈的傳承提供多種路徑,千人千法。

  于建筑專業人員,他以為,留下的或許是一套能夠學以致用的建設體系——

  在建設過程中,工程避免了數次“超支”可能,包括差異巨大的款額,和嚴重超時的工期,后經眾人反復進行材料試樣、先期步驟拆解、安裝方法調試而攻克。“從空間格局到材料和建造技術,我希望留下的不止是一座建筑,而是一套完整的語言,去探索這個時代新的《營造法式》。”

  于大眾,他以為,訴說的應該是美的享受,是“中國建筑的未來永遠不會拋棄它的過去”——

  青瓷、青銅、夯土;水榭、連廊、園林;龍井、松樹、池中蓮花,以及在館內以某個角度觀察,就會不期而遇的宋畫——站在主館隔池南望,未盡修飾的巉巖露出山石線條,間雜以勁松、雜樹、茅草,野趣盎然。東南側,山峰高峻空靈,如范寬《溪山行旅圖》出世,西側,山頂草木茂盛,巖壁肌理如李唐的大斧劈皴,活脫脫《萬壑松風圖》再現……這座新時代的建筑,由種種“中國符號”組成,本身就凝結了無數個具象的文化。

  如果再細究一些,人們會悟出一些“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哲學思想。館中會有一些看似不太流暢的設計,比如,某根柱子忽然斜出一個角度,是為一棵小樹留出生長空間;設計團隊甚至改過三次圖紙,只為了給三棵和宋畫中極相似的松樹讓道。

  而于王澍自己,記者則從他闡述自己幾十年來的建筑理念脈絡中,嗅出了一個時代的推進對一個職業、一個行業的影響——

  “2000年之前,我做的建筑是白色的。2000年之后,我開始對不反光吸光的傳統材料感興趣。那個年代,中國正在大拆大建,我就去回收材料。這兩年中國開始越來越重視保護了,沒有那么多材料回收。我們就重新整理體系。這次,我們著重打造一種和文明對話的體系,如既有東方韻味的竹紋清水混凝土,又有西方建構傳統的木紋清水混凝土,代表兩種文明的對話。”

  建筑是無處不在的藝術,一旦向豐富多彩的社會生活敞開,便會轉化成審美語言,熏陶人類精神世界。

  采訪的尾聲,王澍和記者說了這樣一個故事。

  館里有個水閣。那是整個工程最后完成的建筑單體。它規模不大,但是施工難度極高,骨骼是傳統的懸挑疊木結構,外觀覆以巨大的玻璃。乍看,和杭州西湖邊被稱為“亞洲最大蘋果零售旗艦店”的外觀相似。

  施工完成后,一位參建的泥瓦匠端詳著自己的“杰作”,目光晶亮。

  他說:“我覺得它比‘蘋果店’漂亮多了!”

  與記者說到此時,低沉天色下,忽然山雨欲來,狂風作響,頗有一番《萬壑松風圖》的氣勢。

  王澍的目光也晶亮:如果這個泥瓦匠在場,應該也能感受到陣陣松風吧。

  或許,這也是所謂“傳世工程”的另一種意義所在。


本文由:對話杭州國家版本館主創設計師王澍:營造時代的建筑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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